台湾金融分析联盟

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张衢:商业银行科技发展与创新(五)

融和友信研究院 2020-10-13 09:09:44

2017年3月11日,由北京融和友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融和科技”)、融和研究院主办,神州数码集团协办的中国金融行业高端论坛——“论价值•赢未来——2017中国金融业价值经营论坛”于四川成都盛大召开。本次论坛汇聚了人民银行、工商银行、华夏银行、江苏银行等各大银行金融管理与信息化专家,各地城商行、农商行等股份制银行高管、行业专家、学者、媒体及保险、证券、财务公司等非银行金融业人士等,共150多家金融机构、超过300人与会。

本次论坛的主题是“论价值,赢未来”,聚焦在当前经济呈L型走势、利率市场化、金融脱媒等背景下,金融行业如何在激烈竞争的市场环境中获得持续竞争力的思路及实现路径,与会嘉宾共同研讨中国金融业价值经营之道,共谋转型升级。

资深企业管理信息化专家、价值经营领军者、融和科技董事长兼CEO廖继全,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原所长、大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姚余栋,中国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张衢,华夏银行、江苏银行等知名银行金融业务专家,以及毕马威、标普等国际权威金融咨询与分析评级机构金融专家等在内的一大批重量级嘉宾,围绕2017年中国宏观经济走势与预测、商业银行科技发展与创新、金融企业价值经营、精细化管理、风控与大数据等主题进行深度解读与探讨。

以下为中国工商银行原副行长张衢在论坛上的主题演讲的部分内容。


互联网金融的挑战


中国互联网大潮晚到了十年,美国热在巅峰泡沫破裂时,我们刚萌芽;形式上何其相似,时空上有国情之差,规律上是前后潮之别。2013年中国爆发了互联网金融与金融互联网之争,这场迟来的争论只有中国特色,西方没有互联网金融一说。20世纪末,我国在技术上、金融监管上一张白纸,只是金融市场不发达与发达之别。

当初,中国银行业从网络银行起步时,只是个发现、跟进、模仿者。我们在踏实行进,在学习、赶超、创新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实现了银行+互联网的成功,如今登上世界银行业之颠;那时,中国的BAT们同样从发现、跟进、模仿中起步,实现了互联网+商业的成功模式,如今亦跻身世界互联网业第一梯队。未来,技术仍在不断进化,市场在不断演变,能否持续地站立潮头?关键在于把握住机会和命运。

当互联网金融拉开了中国金融论坛大争论的幕布,喧哗的氛围一边倒,谈“金融+互联网”如官员在场般严肃,而“互联网+金融”如明星进场时般喧闹。其实,争论不在技术而在金融规则。银行们关注如何放开创新约束,以求突破改善服务;电商们关注如何开放金融业边界,意在资本进入金融。两者指向绝不同,而理论界一边倒向后者。历来规矩森严的金融市场闯入了无拘束的“野蛮人”,互联网金融引得了全场的欢呼。中国电商以互联网金融创新,其成功是资本在金融自由化抗争中迫使监管妥协。资本很强势,赢得无数人喝彩,也有无数人付出风险代价——原本在法规下早已预见,不该发生。

如果仅是技术模式,银行不担忧——他们早已是技术列强;如果就谈金融业务,银行无须大惊小怪——涉及的金额不大。这是一种跨界金融模式的搅局,必定惹起金融市场规则纷争。原本金融依赖借贷文化、制度规则和诚信内核,没了这些基本市场元素也做银行?失范状态使银行业难以应对,必受冲击。小乱则忍,大乱大治,直到2015年监管出手了,随着制度尘埃落定,在不断暴露、不断整治风险中金融自由化消退,一切向常态回归。人们需重新认识发展现象,是因我们未能认识市场规律而重蹈覆辙?还是确因创出一条互联网金融路,我们误解了科技魔力?

12013年互联网金融之争

2014年9月13日,第八届中国银行家高峰论坛的海报这样说:“回顾2013年的中国金融业故事,便如西游记里的石猴问世大闹天宫:以BAT为首的中国互联网巨头们毫无征兆的挟万亿用户杀将过来,歌舞升平的传统金融业江湖一夜倾覆。野蛮生长的互联网基因无视金融业的森严戒律,永不停息的‘微创新’令货币基金这样的传统金融品‘铁树开花’。互联网金融步步紧逼利率市场化改革,传统银行业者坐享丰厚利率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而普惠金融的呼声又对金融伦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中小市场一片酣战,银行业亦迎来了大资管时代下的第三次改革浪潮,我国‘分业经营、分业监管’的体制,在应对越来越‘混业化’的资管市场时,还需要更多磨合。当此风云际会、破旧立新之时,曾操持金融权杖的银行业巨头唯有放下身段,以长远眼光因势而变,方可为自己赢取未来。”这个对社会金融事态的评判,十分夸张地描述了那时的状态。

互联网金融名词的起源

“1998年左右,为适应我国电子商务的发展,为迎接中国加入WTO带来的新机遇和新挑战,我国商业银行开始发展互联网金融业务。可以说,这是中国互联网金融服务的起点。”这是肖刚为《历史的脚步——互联网金融服务及其在我国的发展(1998-2001)》作序言的第一句话,指出“2001年央行《互联网金融服务及其在我国的发展》的研究报告明确提出‘互联网金融’的概念和理念,总结了当时我国商业银行发展互联网金融的情况、相关的经验以及人民银行所做的主要工作。这为此后逐步形成和发展互联网金融作出了积极的、难能可贵的贡献。”这应当是权威的定论。

1998年中国银行业开始着手互联网金融,后来采用了国际通用的“电子金融”“电子银行”称谓,网络银行与世界同步。

资料

20世纪90年代中期,国际学术界就提出了与“电子商务”相对应的“电子金融(Electronic Finance, E-Finance)”的概念:利用电子通讯和计算技术及设备来提供金融服务。它涵盖了金融机构通过应用电话、计算机、互联网等信息技术进行金融现代化的方式。 2001年1 月23 日,美联储在纽约专门组织关于电子金融的讨论会,陆续公开研究成果等。 2001年互联网泡沫之后,各界对电子金融的热情突然消失,有关讨论戛然而止,销声匿迹,至今境外再未出现互联网金融概念。


2013年互联网金融披靡和重新定义

一切金融创新的理论都在互联网金融争论中爆发出来,成为灸手可热的时髦话题。最令人不解的是,最早起步的中国银行业集体失语,金融监管部门也在夹击之下坐立不安。吴晓灵说:“我不禁为银行业起大早赶晚集的现实而扼腕叹息”,传统银行业大有被颠覆的危机感。

央行对互联网金融 作了定义:互联网金融是互联网与金融的结合,是借助互联网和移动通信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和信息中介功能的新兴金融模式。广义的互联网金融既包括作为非金融机构的互联网企业从事的金融业务(即互联网+金融),也包括金融机构通过互联网开展的业务(即金融+互联网)。狭义的互联网金融仅指互联网企业开展的、基于互联网技术的金融业务。这个定义,将互联网金融赋予了非金融机构的互联网企业从事的金融业务,本源的金融机构互联网业务只落个广义概念。因此,互联网金融已有专属,银行业使用要慎重。

观点

中国是新兴市场国家,技术创新刚起步,标新立异细分出互联网金融业态。广义互联网金融是一种商业模式,云计算、大数据、移动互联、社交商务、物流网、多种IT机具装备等都引发商业模式变革,反映出现代技术时代的金融特征,既涵盖了金融机构的网络化,也包含社会各业的金融化。都应属于“电子金融”的范畴。


互联网金融的多种含义

由于实践不充分,人们各自理解、各有企盼,分歧较大,归纳起来大体有四种认识:

① 互联网(企业)+金融,指网络电商开展的、基于互联网技术的金融业务,突出企业属性的特征,有如网络小贷、互联网支付等。

② 互联网(技术)+金融,指金融业务在互联网运作,突出金融的技术特征。有如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网络银行、自助银行、微信银行、智能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互联网业务平台。

③ 互联网(产品)+金融,指基于互联网的金融产品或项目形态,突出产品的网络运作特征,有如P2P网贷、众筹融资、互联网基金销售等。

④ 互联网(精神思维)+金融,指互联网“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精神向传统金融渗透,对金融模式形态的影响,突出其时代特征,泛指与网络相关的金融产品。

上述都是从互联网新技术特征衍生出来的,都形成对金融业冲击的视角与广泛的影响,这是我们拓展未来的出发点,也是新技术的社会意义。

吴晓灵说:“传统银行从网上支付开始拥抱互联网,互联网企业从第三方支付开始冲击银行业的传统领地。” 互联网金融是随第三方支付而出现,跨出这重要的一步来之不易,应当点赞。其巨大的社会效应背后,是互联网引发的消费方式变化的市场挑战,充当了“金融脱媒”的新载体,这是挑战的实质,而互联网金融恰恰反映了这种诉求。

央行归纳出六种互联网金融的业态,即互联网支付(通道模式、第三方账户模式、快捷支付模式)、P2P网贷(传统P2P网贷模式、类担保模式、类证券、类资产管理等模式)、非P2P的网络小额贷款、众筹融资(产品、服务预售模式、股权回报模式)、金融机构创新型互联网平台(电子商务和金融服务综合平台、网络金融机构)、基于互联网的基金销售(基于自有网络平台销售、基于非自有网络平台销售)。对号入座,很容易定位。

资料

P2P源于2005年英国首创的Zopa是全球第一家网络个人信贷,2006年美国的Prosper成立,其后中国的拍拍网、人人贷、德国的Auxmoncy、日本的Aqush、韩国的Popfunding,以及现在全球规模最大的美国Lending Club等。从金额看,放款总额在2010年不到3亿美元,2011年近5亿美元,2012年破10亿美元,2013年近30亿美元。(刘忆如,经济学者 台湾前财政部长)

资料

中国P2P每年出生多、倒闭多。据凤凰新闻2016.2.17报道:截至2015年底,P2P网贷平台累计共4329家(2015年新成立1862家),有问题平台累计1439家,占33.2%,当年新增1054家,成为险象丛生的业态。哪国金融能允许这种风险度?没有。P2P本是个民间借贷的网络版,技术含量低而风险更高,谁都能做。一群冒险家,不懂风险管理,不会保护消费者权益又无监管,不出事才怪。拍拍网CEO张俊认为:“预计未来将有90%,甚至95%的P2P平台迎来死亡期。”


2互联网金融热的背景

互联网金融形成于社会的、经济的土壤,多种动力因素通过技术释放出来。主要是:在宏观,是在小康社会财富管理的普遍诉求下的大势推动;在中观,是各级政府探究新的经济增长点的大力扶持;在微观,是互联网企业希冀进入金融业的资本的强烈驱动。这种特定背景,与20年前美国的互联网热潮具有根本性差异,也是境外没有互联网金融之因。

带有中国市场发展阶段性的经济、技术特征和政府支持的国情

中国电子商务的萌芽起于新世纪,社交与电子商务仍缺乏广泛的社会基础,形成了中美互联网热潮兴起的时间差。在技术进步、市场逐步形成的过程中,政府大力推动支持电商,借电商新模式推动创业创新,期望通过互联网+来启动、追赶与国际科技应用的进程。同时,由于金融业集权于中央,地方政府希望从互联网金融介入金融业,纷纷支持互联网企业从事互联网金融活动,也成为重要的动因。

互联网金融现象的社会本质是财富驱动

随着全面小康社会的到来,社会的财富基础逐步厚实,人们普遍的理财诉求形成,但是金融体制转型未能跟上,落后的金融市场依然拖住了后腿。之所以“余额宝”会在很短时间内聚合起数千亿的资金,根本原因是迎合了财富管理的市场需求。最初的互联网金融产品并无新意,正是互联网企业敢于作为,抓住市场时机突破,取得一举成功。从金融市场环境看,2013年的“钱荒”迅速拉高了利差,监管漏洞下一些中小银行违规拆借也推波助澜,这些都构成了难得窗口机会(外因)。

未来财富的力量将更加强大,互联网金融之潮仅是一场宣示,未来对金融业开放及金融市场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但它无疑是一件大好事,将极大地促使金融改革的进程。

是对监管体制与能力的大挑战,一切看政策

显而易见,互联网电商没有按照金融机构及监管规则的套路出牌,正如有人说它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法外治权”,无视规则是成功的要义。

应当指出,以互联网思维及行为特色为由绕开监管,叫板进入金融领地,在全球绝无仅有,不能说是错,只能说问题在监管,金融监管体制存在盲点。违规是市场体系之大忌,他们通过自建存款、贷款、支付、清算等完整的体系来运作资金,无须缴存款准备金、不受资本限制及业务监管,可不付佣金,占有存款利息,不交税,风险不披露不透明……都指向了金融规则和体制,让银行业目瞪口呆,也让监管部门颇受煎熬。

金融靠秩序,混乱不能过久,注定要整治,套上政策的笼头。尽快地完善和引导,不能等出现了大风险再去纠正,不能靠市场自生自灭,一切放任的后遗症都很严重。其实问题并不复杂,一旦政策明确,一切将回归生态。

3银行的新机会:尊重规律、遵守规则才能稳健发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见其手法与功能,知其定位与作用,见其运作与模式,知其市场与能力。互联网金融来势很猛,雨过地皮湿。说实话,一个搅局者起到鲇鱼效应,给了银行转型好时机,我乐观其成,启发和推动不少。

远不如其他层面的金融脱媒对银行冲击的程度

总体看,由于互联网金融的规模、功能与范围极其有限,从理论到产品还是复制西方的东西,缺乏后劲、影响有限,银行未受基础性冲击,加上互联网巨头们并不专长银行,互联网金融只当作网商经营配套,只是雷声很大。他们更忙于资本运作,投资并购,同行竞争——资本那些事,百姓不去关心,银行也不想关心。其实,有没有互联网金融市场一样转,如同你去境外旅游和工作,使用金融网络反倒更安全有效。市场上有的东西能停,有的不能停——一停则天下大乱,这就是银行。

当下,对银行业冲击最强烈的是金融脱媒,多种力量在推动多元化金融大发展,表现为金融资金与业务大量地脱离银行。社会财富的增长使得金融多样化需求急增,银行功能有限而无法担当,金融多样化发展是大势所趋。这些年来,从信托理财业务的爆长、资本市场规模的剧增,到大资管热潮兴起、各类基金机构如火如荼般新设,都从金融基础层面冲击着银行业,形成大量业务分流,这才真正是金融市场对银行实质性的冲击,这才是银行家对未来发展的担忧。

金融市场需要分工,不同金融需求由不同金融机构担当

对社会而言,互联网金融开放了一种发展普惠金融的新模式,促使多元化、多层次金融发展,有助于提升民间资金配置的效率和服务,改善小微客户融资环境,促进网络小贷、众筹融资、P2P网贷、第三方支付等金融业态的发展,引导民间金融走向规范化,提高了金融体系的包容性。

对银行而言,互联网金融的出现是一次重要而难得的转型契机。成熟的金融市场是多元的、分工的,中国金融市场太大,银行不该包揽天下。应当是金融机构与互联网金融各有市场定位,做各自该做的事,既竞争创新又合作互补。因此,及时地调整定位,看似放弃一块市场,其实多一个伙伴抬轿子,多一层分担分流风险,这是件大好事,这一步早晚要走,早走更主动。

观点

要以开放思维去面对市场。我曾对一位银行家说,银行资产每年规模暴增一万多亿元,当人均业务大增并走向极限时,重压之下管理难得人心。或许互联网金融真是难得的转机,如若主动让出一块地盘,这对大银行无非去了点皮毛,却脱去了大量低端业务与风险,腾出精力专心开发新业务市场,旨在安身立命的未来市场定位,这才是转型。尽管眼前有的可惜,但看大局、看未来值得。银行定位问题至今未破题,应当寻找去同质化的契机,不能把整个社会都背在身上了。迟早都得放弃一块,只是主动还是被动,多元化金融发展是大趋势。


金融互联网发展要多总结、学习与自律

互联网金融有两个成功点值得赞扬:一是开路先锋,冲破了银行大一统的职能观。二是创新突破,冲破了不适时的金融监管体制。起初,他们干了再说,绕过了靠金融机构难以突破的审批关卡——监管部门缺少市场压力和创新敏感性,缺乏效率更顾忌稳定。他们冲破了政策框框,一举拓展出一个市场,有了属于自己的天地。尽管一些违规行为在监管之后得到修正,却留下了改革美名,引来社会称赞和高层的首肯。许多事他们干成了,监管也允许金融机构干了,这就是功效。

互联网企业有其技术创新的特色和思路。例如,电子商务数据的深度处理与小微金融服务结合、点对点直接交易为基础的金融资源配置方法、基于“三流合一”的高效率低成本的网贷审核放款、以客户为中心“消费+支付+金融+服务”一站式的产品创新等。这些都是网络金融创造的经验,打开了思路,探索了方法,值得银行学习借鉴,相信银行也能做得更好。

国务院关于支持互联网金融政策文件的出台,明确了规范和基本方向,鼓励创新、保护消费者权益、防范风险的要求既是监管的责任,更是从业者的自我约束。银行作为互联网金融的先行者和推动者,应当严格管理自身的电商、网络业务,依法合规、规范经营,力戒违规行为。假如银行严格自律,也就不会有互联网金融初期的乱象,这是重要教训。

4互联网金融成长之难与趋势

行业有规矩,术业有专攻。金融互联网与互联网金融是主流与支流、主体与补充,脱离金融互联网去谈互联网金融就很苍白。作为特殊时期的互联网金融,未来向哪里去?难以预测。金融改革应当在规范经营的前提下,容许多元化金融业态的存在和发展,但无须过度宣扬,否则容易误导消费者。

互联网企业缺乏金融基因和基础

一是缺少金融的基本元素:资本、专业人才、制度与技术,存在硬实力之差。金融机构不是其中某些要素的凑合,而是有效组合生成金融机构的架构和体系,贯通融入经营的思想和管理中去;二是缺少信息、信用、信誉与风控的内核,缺乏合规意识,存在软实力之差。这些内在特性是通过长期经营中积淀形成的,金融机构对这些金融要素缺一不可,共同组合成为金融的文化和灵魂。软硬实力之差决定了竞争的状态与趋势。银行兼有金融与技术之长,相比之下,互联网企业的短板成为发展互联网金融的弱点。

摘录

市场要规则,成败在自身。姜建清深刻理解互联网金融之争 :“互联网金融不管融合了多少互联网技术的特征,其本质还是金融。从上世纪 90年代的‘鼠标’‘砖头’大战,到现在的互联网金融与金融互联网之争,人们不止一次地提出这样的疑问,银行究竟会不会被互联网技术颠覆? 20年前,银行用‘鼠标+砖头’,开创了一个新的金融模式。 20年后,互联网金融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我们依然认为,无论是跨界从事金融业务的互联网企业,还是利用互联网技术创新服务的金融机构,其中都会有成功者和失败者,而决定兴衰成败的关键在于能否深刻理解并审慎把握好金融的本质特征,控制好创新的界限,平衡好效率与风险、便捷与安全的关系。从世界金融业的发展看,决定一家金融企业能否真正屹立不倒且基业长青的,从来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能否在恪守金融基本规则的前提下,依托技术来变革思维、改进管理、创新模式,将金融业务做得更深更透,进而创造出新的核心竞争力。金融是行稳致远的行业,金融机构对金融本质的参透和把握,是在经济周期波动和市场风云变幻的严峻考验中日积月累形成的,这种内功恰恰是商业银行发展互联网金融的独特优势。我们不会远离自己熟悉的领域,而会执着地把前沿的互联网技术与自身具备的金融专长紧密结合起来,以‘开放、平等、协作、分享’的互联网精神,专注地做好本业,在不忘初心中创新发展、在不忘本来中开辟未来。” 


基本核心问题未解决

主要是:第一,盈利模式尚未形成。在金融监管政策逐步清晰之后,经营金融业务的边界得到明确,需要在政策范围内构造商业经营模式,以求得生存;第二,运营制度尚未完善。不管互联网具有什么特征,只要进入市场交易,就必须执行市场的商业规范,诚信对待并维护消费者权益。经营商必须诚实地向社会披露网络交易的风险度,包括透明度、公信力、安全度,提醒消费者自主地把握风险;第三,监管制度尚未形成。接受监管是对社会负责,让裁判决定才有公允,服从规则才有市场秩序与交往,才能避免系统性大风险,现代金融市场完全在规则之中运行,只要做金融决不允许例外。显然,形成上述制度体系不是朝夕可待的,需要一个较长阶段实践检验的过程;第四,技术创新的商业模式仍未定型。中国刚倡导互联网+ 发展起步,世界物联网又来了,未来到底会形成以何种商业模式为主导,人们并不清楚,需要5-10年历程的发展论证。

摘录

什么是互联网?即Internet,又称网际网路,因特网等,是网络和网络之间串联而成的庞大网络。而物联网是的英文缩写是TheInternet of things,也即物物相连的网络。物联网将其用户端延伸和扩展到任何物品与任何物品之间,进行信息交换和通信的一种网络概念,它具有很多互联网所没有的新特性。从分工上理解,互联网只是物联网中的一部分,主要是IT服务方面。美国市场研究公司Gartner预测:到2020年,物联网将带来每年300亿美元的市场利润,届时将会出现25亿个设备连接到物联网上,并将继续快速增长。由此带来的巨大市场潜力已经成为美国科技公司新的增长引擎,包括思科、AT&T、Axeda、亚马逊、苹果、通用电气、谷歌与IBM等在内的美国公司争相抢占在物联网产业的主导地位。 


当前影响互联网金融的重要因素

第一,取决于金融市场化进程和金融监管政策。欧美国家金融社会化程度高,强大的成熟市场经济使得金融规则健全,多少次金融风波使法律法规更有效。表面看,金融监管似乎很松,实际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们遵循规则行事,一般很少出现冲撞金融红线的低级行为,少有能够逃脱法律监管的漏洞。因此,处于初级阶段市场的中国经济金融,尽管社会金融化程度低,金融意识薄弱,法制环境不完善,但随着金融市场日趋完善,监管“紧箍咒”越显灵,则互联网金融越加规范。

第二,中国经济文化的弱点造成金融风险特征。中国是储蓄文化社会,缺乏借贷文化的市场性:缺乏契约精神忽视诚信,缺乏法制观念忽视规则,缺乏风险意识忽视物权,缺乏成本意识忽视回报。行政管理更支持企业而保护消费者不力,讲融资需求而忽视投资者权益。金融是国民信用文化的缩影,互联网金融需要市场的内核,但是,改变根深蒂固的储蓄文化需要财富的积累,更离不开投资市场新因素的成长,直接投资是最重要的途径。只有形成以消费信贷文化为主导,让借贷、理财成为多数居民的生活方式,人们才依附、求助于金融机构。

当前技术创新不断,竞争激烈,格局尚在变化中。表现在,所有的行业、企业都在部署和思考互联网+,调整经营方式,试探新模式。这是一个渐进地投资、经营思维逐步转变的过程,技术的演进定将形成相应的新商业模式。当然,难以预测变化的不定性,用户、企业、银行、政府、监管……才是市场的主体。


张衢

经济学博士   中国工商银行原副行长

2002年被中国人民大学评为研究员,2013年受聘担任清华五道口金融学院学术顾问委员会委员。主要著作有:《行长论》、《掀起银行的盖头》、《货币商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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