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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银行次级债务

粤资管 2022-03-22 11:03:31

我们在【稀缺的资本,一种是持续经营资本,这类资本在银行出现损失时应能够无条件吸收损失,确保银行可以持续经营。另一类是破产清算资本,这类资本可以在银行的存款人和一般债权人之前吸收损失,但仅在清算过程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次级债务,对我国商业银行而言,目前有次级债、混合资本债和二级资本工具这三种。本文从历史角度讲述次级债务的区别与联系。


一、次级债


历史要回归到老的巴I和旧的《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管理办法》(中国银监会令2004年第2号)。当时对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的要求是不低于百分之八,核心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百分之四。。附属资本包括重估储备、一般准备、优先股、可转换债券和长期次级债务。


根据旧《办法》附件1,长期次级债务是指原始期限最少在五年以上的次级债务。经银监会认可,商业银行发行的普通的、无担保的、不以银行资产为抵押或质押的长期次级债务工具可列入附属资本,在距到期日前最后五年,其可计入附属资本的数量每年累计折扣20%。如一笔十年期的次级债券,第六年计入附属资本的数量为100%,第七年为80%,第八年为60%,第九年为40%,第十年为20%。


2004年6月1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告〔2004〕第 4 号),将次级债券定义为“商业银行发行的,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列于商业银行其他负债之后、先于商业银行股权资本的债券”。并再次重申,次级债券可以计入附属资本。


当时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很少,基本没有重组储备、优先股、可转换债券,一般准备是按贷款余额1%计提的,屈指可数,甚至都不能覆盖高额不良贷款的非预期损失。为了资本充足率能达标,国有银行、股份制银行和少量城商行着手发行次级债来补充附属资本。


据wind统计,不含2013年阜新银行发行的2亿元次级债,2004年至2012年期间,商业银行共发行了182只次级债,累计发行金额11680.30亿元。



数据来源:Wind,FR制图


虽然,《商业银行次级债券发行管理办法》规定次级债券可以以私募形式发行(需要遵循银监会发布的相关规定),但商业银行基本选择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上市和交易。


次级债的付息方式有3种,第一种是常见的固定利率,每年付息1次;第二种是浮动利率,比如在一年定存利率(或3个月Shibor5日均值、7天回购利率平均值)上+N个BP;第三种是累进利率,发行人在到期前5年,可以提前行使一次赎回权,如果不赎回,则后5年的票面利率将进行调整,一般是在前面利率+200BP~300BP。这就所谓的利率跳升机制及赎回激励。


以工商银行050501.IB为例子,该次级债发行总额130亿元,期限10年,票据利率说明为:2005年8月29日-2010年8月28日,票面利率为3.11%,2010年8月29日-2015年8月28日,票面利率为6.11%。其中,债券发行的特殊条款为:


发行人有权在2010年8月29日按照面值全部或部分赎回本期债券;如果发行人行使赎回权,本期债券品种赎回部分自2010年8月29日停止计息并兑付本息。发行人选择行使赎回权之前,将至少提前1个月发出债券赎回公告,,。如果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则从第6个计息年度开始到本期债券品种到期为止,后5个计息年度内的票面利率为原招标确定的利率加3个百分点(3%);本期债券品种一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利息。本期债券的前5个计息年度的票面年利率由承销团成员投标确定,在前5个计息年度内固定不变;如果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则从第6个计息年度开始到本期债券到期为止,后5个计息年度内的票面利率为原招标确定的利率加3个百分点(3%);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利息。


老次级债年限只有3种,10年、15年和20年,陆续已有一部分到期,最迟的“11工行01”将会在2031年到期,存量的次级债余额仅为7225.95亿元。因为利率较高(尤其是累计利率未赎回部分),而且普遍不具备减记条款(不能吸收损失),是非常好的投资品种。从投资者结构来看,广义基金和保险机构占据绝对份额,还有3.5%在银行业金融机构内部。


数据来源:Wind,FR制图


二、混合资本债


混合资本债可以说是次级债的小弟,,明确混合资本债券是指商业银行发行的具有以下特征的债券:


其一,期限在15年以上,发行之日起10年内不得赎回。发行之日起10年后发行人具有一次赎回权,若发行人未行使赎回权可以适当提高混合资本债券的利率。期限上比次级债最短5年要长,带有利率跳升机制。


其二,混合资本债券到期前,如果发行人核心资本充足率低于4%,发行人可以延期支付利息;如果同时出现以下情况:最近一期经审计的资产负债表中盈余公积与未分配利润之和为负,且最近12个月内未向普通股股东支付现金红利,则发行人必须延期支付利息。在不满足延期支付利息的条件时,发行人应立即支付欠息及欠息产生的复利。利息支付是一种义务,债性较强。


其三,当发行人清算时,混合资本债券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列于一般债务和次级债务之后、先于股权资本。就好比次级债和优先股中的夹层。


其四,混合资本债券到期时,如果发行人无力支付清偿顺序在该债券之前的债务或支付该债券将导致无力支付清偿顺序在混合资本债券之前的债务,发行人可以延期支付该债券的本金和利息。待上述情况好转后,发行人应继续履行其还本付息义务,延期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将根据混合资本债券的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考虑破产清算怎么办,不具备破产时吸收损失的功能。


为了照顾这个小弟,2007年7月3日,银监会以2007年11号令的形式发布《关于修改<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管理办法>的决定》,将第十二条第三款修改为:“附属资本包括重估储备、一般准备、优先股、可转换债券、混合资本债券和长期次级债务。并在第二十一条增加一款,作为第二款:“商业银行持有我国其他商业银行发行的混合资本债券和长期次级债务的风险权重为100%。”


并在附件1中对混合资本债券做了进一步补充和明确。比如:1)若10年后银行未行使赎回权,可以适当提高债券的利率,但提高利率的次数不能超过一次。4)当银行倒闭或清算时,本债券清偿顺序列于商业银行发行的长期次级债之后,先于商业银行股权资本。5)商业银行若未行使混合资本债券的赎回权,在债券距到期日前最后5年,其可计入附属资本的数量每年累计折扣20%。6)商业银行混合资本债券不得由银行或第三方提供担保。7)商业银行提前赎回混合资本债券、延期支付利息、或债券到期时延期支付债券本金和应付利息时,需事先得到银监会批准。


同样是计入附属资本,混合资本债券与次级债相比,除了清偿顺序有别,其他差异不大,也就是银行间债券市场的一种创新。因此2006年至2012年,银行间市场也就发行了11只混合资本债,期限均为10+5年,发行金额231亿元。因为《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暂行)》将次级债和混合资本债排除在合格二级资本工具的范围,2006年、2007年发行的6只混合资本债券均在第10年行使了赎回权提前到期,市场上仅存5只混合资本债券,存量余额108亿元。


数据来源:Wind,FR制图


三、二级资本工具


(一)二级资本的由来


时间来到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导致大量银行破产。危机后,巴塞尔委员会总结经验教训,发现2007年前,许多国家的银行降低了普通股相对于资产规模和资本的总体质量,金融危机爆发时,银行体系无法吸收因此出现的系统性风险所带来的损失,也无法应付大量表外风险暴露的再中介化。


为解决这些问题并降低未来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的可能性和严重性,巴塞尔委员会制定了全面改革计划,被称为“第三版巴塞尔协议”(巴III)于2010年12月颁布,修订后的资本定义和强化的最低资本要求是这些改革的两个重要组成部分。


第三版巴塞尔协议出台有一个重要说明是,破产清算资本同持续经营资本的情况一样,在银行无法生存时必须能够被冲减(write-off)或转换成普通股,也就意味着可以充分吸收损失。因此,以前充当附属资本的次级债和混合资本债看起来无法抵御非预期损失。


(二)合格的二级资本工具


巴III承认在破产清算基础上提供损失吸收能力的二级资本工具和其他要素可以纳入合格资本计算,但必须要满足前提条件,那就是同其他一级资本一样,这些工具必须具有在无法生存时充分吸收损失的能力。这些工具初始期限至少为5年,必须全额实缴(不能以任何方式由该银行提供融资),受偿顺序必须安排在存款人和一般债权人之后。


2012年6月7日发布的《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试行)》(中国银监会令2012年第1号,以下简称资本新规)附件1对合格二级资本工具提出明确的标准,一共有11条,除表述略有不同外,其他与巴III的标准完全吻合。。)


(三)过渡期安排


旧的次级债明显不符合合格二级资本工具的要求,如果立即从资本中剔除,商业银行会面临巨大的资本补充压力。好在巴III做出了大量过渡安排,以确保银行部门能够通过合理的利润留存和资本筹集,达到更高的资本标准,同时仍能够支持实体经济。《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试行)》在第三章第四节详细规定了二级资本工具的过渡期安排。


第四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2010年9月12日前发行的不合格二级资本工具,,2013年1月1日起按年递减10%,。


大家肯定要问为何是2010年9月12日?,最终达成一致共识,形成巴塞尔协议III的主要内容。所以新协议未生效前的次级债在2013年仍然能计入二级资本工具,但2013年1月1日资本新规实施后要按年递减10%,。符合这一条件的次级债有82只。


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带有利率跳升机制或其它赎回激励的二级资本工具,若行权日期在2013年1月1日之后,且在行权日未被赎回,并满足本办法附件1规定的其它所有合格标准,。在82只中,如果满足其他合格标准,在行权日不行权,。


第四十四条规定“商业银行2010年9月12日至2013年1月1日之间发行的二级资本工具,若不含有减记或转股条款,但满足本办法附件1规定的其它合格标准,,2013年1月1日起按年递减10%,。


这一期间发现的二级资本债一共70只,除2010年9月16日锦州银行发行的次级债是累进利率外,无一例外都是固定利率,也就是不再含有利率跳升机制或其它赎回激励,但估计也没有减记或转股条款,所以都符合过渡期安排。



理论上2013年1月1日之后进入二级资本工具时代,然而阜新银行偏偏在2013年3月5日发行了一只次级债,这也是当年唯一一只次级债,看来现在只能当作普通金融债处理了。


根据上述条款,资本新规对于次级债务过渡期安排可以用下表总结:

 

数据来源:银监会官网,FR制表


(四)二级资本债发行情况


自2013年,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发行资本新规后我国第一只二级资本债,也是当年唯一一只。二级资本债从2014年开始进入了频繁发行期,发行只数以每年50%左右速度攀升,但由于大型银行参与少,中小银行参与多,发行金额每年递减。到2017年8月末,商业银行共发行合格二级资本债274只,累计发行金额1.05万亿。


数据来源:Wind,FR制图


从发行人看,2014年,大型银行和股份制银行是发行主力军,2015年之后城商行和农商行发行的只数和规模都有不同程度提升,显示其补充二级资本的紧迫性。


数据来源:Wind,FR制表


二级资本债从持有情况来看,广义基金接近四分之三,占据绝对份额;全国性商业银行持有15%左右,而偏爱次级债的保险机构持有二级资本债金额只有2.5亿元,可能是因为险资认为减记型二级资本债不够安全。


数据来源:Wind,FR制图

成于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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