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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金观察】农商行上市的喜与忧

中国农村金融杂志社 2019-06-19 07:41:23

  2016年堪称农商行的“上市年”。


  2016年伊始,农商行A股上市结束了绵延数年的“有花无果”,终于迎来开闸之日——继1月13日江苏无锡农商行首次公开募股(IPO)项目发行申请无条件过会,实现农信A股上市“零”的突破之后,仅仅相隔一天的1月15日,江苏江阴农商行也顺利过会。数日之后的1月20日,江苏常熟农商行亦无条件过会。


  业内都知道,自重庆农村商业银行2010年12月于H股上市后,整整5年时间再无农商行完成上市。如今,无锡、江阴、常熟三家农商行A股IPO过会,以及注册制的预期推出,让排队上市和计划上市的农商行兴奋不已。


  2016年,农商行上市如火如荼。


  回首漫漫来时路


  回顾2010年重庆农商行港股上市之后,农商行上市经历的风雨之路,值得回味和思索。


  继2010年重庆农商行登陆港股市场后,一些资产规模强、业绩发展快的农商行也在为早日实现IPO而行动,广州农商行及江苏省内多家农商行均提出上市计划(江阴农商行早在2008年就开始上报上市材料),上海农商银行也启动了上市的各项准备工作,保荐机构也在2011年进场开展工作,2013年上半年即向证监会申报上市材料。而北京农商银行更早于上海农商银行进行着上市准备工作。2011年12月初,北京农商银行通过其官方网站宣布,拟于是年12月6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关于成立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IPO领导小组及工作组的议案》。


  在农商行的公开上市上,银监会一直持积极支持的态度。银监会从高层到相关部门负责人都曾先后公开表示,银监会将一如既往地鼓励和支持符合条件的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公开上市,同时推进构建逆周期的金融宏观审慎管理制度框架,大力推动农村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发展。


  在农商行追求上市的路上,遇到了证监会IPO暂停,由此,农商行上市处在数年的停顿期。在上市停顿期间,这些农商行处境微妙,有的还遭遇发展难题。


  以江阴农商行为例,自2008年上报材料后,由于受到上市要求的限制,以及遭遇数年的IPO暂停,江阴农商行始终处在等待中。在等待的8年中无法增资扩股,业务难以扩张,股本金少有变动,股权结构少有变化。在此期间,监管部门批准江阴农商行去常州设立分行,已经拿到批文的江阴农商行却发愁如何才能在不影响上市要求的前提下扩张股份?唯一办法就是对原有股东等比例增资,但增发价格如何确定?这是一个操作难题。


  无锡农商行自2011年便已启动上市前的相关筹划,该行董事会下设的战略发展委员会于当年对上市的有关事宜进行了调研,并形成上市规划、通过董事会议案。2012年,该行董事会对IPO上市行动计划、确定上市行中介机构方案进行了调研,并通过了包括《关于申请首次公开发行境内人民币普通股(A股)并上市的议案》在内的多项议案。随后的2013年,无锡农商行出现在证监会披露的等待上市银行名单之中。然而由于政策限制,无锡农商行与江阴等其他处在上市辅导期的农商行一样,在IPO通道中一直处于等待状态。


  等待是难熬的。但等待也是值得的。


  在按照上市公司标准规范发展的过程中,部分拟上市农商行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已经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尝到了股份制改造的甜头。无锡农商行在股份制改造过程中,因为引进国联信托,获得了地方政府在发行市民卡方面的支持,业务飞跃式发展。无锡农商行在监管部门的支持下,资本补充渠道多元化格局已初步形成,可以通过合理的利润分配,保持一定的内源性补充,增加资本净额;可以运用资本工具,通过资本市场,增加融资能力。如2014年9月,无锡农商行成功发行15亿元二级资本,借此调整了资本结构,有效补充了资本,解决了无锡农商行3-5年的资本需求。再如,2015年,无锡农商行通过了央行合格审慎评估,成为全国新一轮资产证券化试点单位之一,发行了额度为9.846亿元的信贷支持证券,通过信贷资产证券化,调整银行资产结构,降低了资本消耗。


  如果能上市,知名度的提高有利于异地扩张。但上市不是目的,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规范自己,练好内功,才是根本。面对IPO暂停,面对券商和大股东建议改道香港,这些农商行董事会均进行了反复权衡,最终决定还是在国内上市。他们认为,只有在国内挂牌,才能更为国内投资者所知晓,更能提高知名度。


  2014年年中,在农商行不良贷款率上升的背景下,11家农商行、城商行“打包”进行IPO预披露。地方性银行上市步伐在悄悄加速。


  受到青睐的农商行股权


  农商行上市筹备期间的这些年,相关股权也受到关注。2011年11月,上海盛融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7700万股(比例1.54%)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挂牌总价格为4.9896亿元,转让方给出的转让单价高达6.48元。此次上海农商银行股权转让的PE数值是当时几年之内城商行、农商行等地方银行挂牌的最高价。


  很多企业及机构看好农村商业银行的投资价值。如:中国太保投资13亿元认购上海农商银行2亿元股新股;珠江实业以现金方式认购广州农商行3000万股,出资价格人民币3000万元;交通银行以3.8亿元现金入股常熟农村商业银行,成为中国首个参股农村商业银行的国有商业银行,入股后交行持有常熟农商行10%的股份,成为其第一大股东。


  农商行上市,直接受益的无疑是那些持有农商行股权的上市公司。越来越多的上市公司看到了入股地方性银行所能带来的收益与机会,因此不少上市公司纷纷加入入股各地农商行甚至村镇银行的队伍之中,这为农商行和农信社募集充足的资本金创造了条件。


  农商行为何想上市?


  资本充足率是商业银行最关注的核心问题,这一指标不仅体现着银行应对金融风险的能力,也制约着银行未来的进一步发展。在发展较快的农商行眼里,随着自身快速成长和发展,充实资本的渠道亟待拓宽,虽然可以通过发行二级资本债充实资本金,但成本高,上市,仍被普遍视为有效、稳定和可持续的外源资本补充渠道。


  理想化而言,农商行上市将有助于其优化激励机制,资本市场中的融资规则使股价表现与经营者的收益联系在一起,因此,资本市场上的这些关系将激励管理层更加积极地改善银行的经营管理,优化银行的资产质量,提高银行的经营业绩。


  城商行、农商行等地方银行上市的好处在于,一旦某银行成为上市公司后,将依法定期公布信息、经营业绩、公司重大决策,透明度高,有了股东、监管部门与社会大众的监督,有利于公司的治理与经营,避免不规范操作。


  农商行上市,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最为关键的,就是它不仅能满足融资需求,还有助于加快建立现代金融企业制度。


  具体来说,农商行上市,首先,有利于建立资本金补充机制,优化资本结构,调整资产负债,从而降低财务风险,增强抵御风险的能力。


  第二,有利于其提升县域直接融资比例,借助证券市场实现资金融通,为“三农”发展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第三,农商行上市后的资本运作和多元化的资本管理手段,为其并购其他金融企业提供便利,有助于农商行将自身网点延伸到本地以外的其他区域,实现优势互补,并能根据区域间不同的产业特征,合理配置其金融资产,扩大经营规模,增强盈利能力。长期来看,上市也是农村商业银行转变身份,加入全国性金融市场竞争的重要途径。


  第四,对于商业银行而言,上市后,银行必须对外部市场的投资者负责,接受包括证监会、证券交易所、会计事务所等机构的监督,按照银监会和证监会的要求规范自身经营行为,还要接受来自广大股东和社会各阶层的监督。这种监督时刻要求银行不断完善经营决策机制和约束机制,促使银行加强管理,规范经营,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并倒逼管理水平提高。


  第五,上市能提高农商行的知名度,增强竞争力,提升对高端人才的吸引力,便于农商行引进人才。农商行拥有了股权融资渠道,也可以通过股票增发、配股等方式,借助资本市场发展壮大,进一步增强服务小微和“三农”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在存款保险制度实施后,随着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经营不善的金融机构退出市场不再遥不可及。农商行上市后,可以利用自身资金实力,在农信社或合作银行出现问题时,进行收购、兼并或重组,实施外延式扩张。


  农商行上市之忧


  在农商行上市的热烈甚至狂热氛围中,必须保持冷静和清醒、客观与理性。上市,并非医治农信社诸多沉疴的灵丹妙药;A股上市,也是绝大多数农商行难以达到的目标。农商行立足于农村金融市场,相比城商行,金融资质、盈利能力都较低,农业贷款成本和风险较高,不良贷款余额和占比较高,坏账高发,风控能力较低,历史债务问题及股权结构问题较突出,都是其劣势。


  农商行普遍面临同样问题:一是股权分散,股东人数过多。根据上市政策规定,企业上市股东人数200人为上限。由于历史原因,农商行股东偏多,绝大多数超过这一上限数倍之多。二是规模过小。2011年证监会起草的关于农商行上市的文件要求,拟上市农商行除了满足各项监管指标、风险管控、公司法人治理等方面的要求外,总资产规模还需达到700亿。除了少量农商行能达到,大多数农商行欲上市较难逾越“资本门槛”。三是农商行用工成本涨幅过快,用工成本增速远高于业务增长速度,盈利能力偏低。四是贷款发放行业过于集中,经营风险加大。根据调查,在长三角一些不良贷款率上升的农商行,其不良贷款高发区很大一部分集中在批发零售业和房地产业。


  坊间亦有疑问,国内银行在股市上的估值一直不稳定,即便那么多的地方中小银行能够上市,又能走多远?


  农商行上市,将给原始股东带来套现致富的机会,这一点曾经作为最吸引眼球的话题,在无锡农商行IPO过会后被某些媒体热炒。但是,假如上市以圈钱为目的,并如专家所担心的踏上“做大→上市→融资→再做大”之路,这样的上市动机,绝不会受到A股投资者的欢迎。


  脱胎于农信社的内部管理的弊端是农商行致命缺陷。据基层反映,一些农商行实际上徒有股份制的外壳,实质上没有真正的公司治理之魂,“一言堂”、一个人说了算的现象较为普遍,仍然保持着农信社几十年沿袭和积累下来的弊病;外部董事企业为了贷款并不参与经营决策,独立董事也是由农商行自己选择,有的只是为挣钱而来,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这些农商行的问题不解决是走不远的,IPO也救不了它。


  上市后,农商行将会面临新的挑战。如果银行本身缺乏上市后的制度保证,仅仅将上市作为圈钱的一种手段,那么农商行不但得不到很好的成长,也将损害股东和投资者的实际利益,严重的最终将难逃被收购的命运。


  权威专家也表示,如果仅仅把资本市场当成银行的融资通道、股东套现的工具,并不能实现银行上市的目的。


  上市成功,只是农商行发展的起点,而不是终点。农商行成功上市后,必须根据监管部门对上市公司的要求,规范信息披露制度、增强信息披露的透明度。具体来说,农商行必须定期规范地进行信息披露,包括年报、中报、重大事项等,这将督促上市后的农商行进行自我约束,在增强信息透明度的基础上,接受更加严格的会计、审计督察,促进自身的规范、健康运作。(中国农村金融杂志社记者徐春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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